顶楼加盖的木门有些变形,关上时,暗锁的金属弹片发出乾脆的「碰卡」一声。
蔡莹萱连灯都懒得开,顺手把背了整天的帆布包往地垫上一扔。她没力气走到床边,直接瘫坐在唯一的靠背椅子上,两条腿无力地向前伸直。她把头往後仰,靠着椅背,眼睛失神地盯着米白sE油漆天花板。
墙面太乾净、太完美了,反而像一堵没有温度的水泥墙,SiSi地压下来。
清晨六点十五分。窗外的辛亥路还笼罩在一层灰蓝sE的晨雾里,远处隐约传来基隆路公车发动时、气压煞车沉重的「嗤——」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新一代设计展」的灰sE宽松T恤。领口早就洗得有些松垮,那是她大四那年熬夜赶毕业制作的战袍,如今成了她北漂三年的睡衣。
昨晚在广告公司被客户夺命连环改稿,连晚餐都没吃,直到快十点才好不容易走出办公大楼。搭上文湖线时,她整个人累到灵魂都快出窍了。在科技大楼站下车後,她顺路钻进全联,眼神放空地在冷藏柜前站了半天,最後胡乱抓了两颗特价的红番茄、一罐韩式大酱和半颗高丽菜,就当是给这周备料了。
回到木栅这栋顶加时已经快十一点,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昏h的小夜灯。她当时困到双眼发直,只想着赶快把生鲜塞进冰箱,哪里还记得协议书第四条写了什麽、黑sE纸胶带又划在哪里。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就是为了防范非故意的失误。如果T谅疲劳,那这份合约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姜泰宇刚才那句话,此时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遍遍回放。
那口吻听不出半点火气。如果是责备,她大可以大喇喇地顶回去,或者开个玩笑说「哎呀昨晚加班太累,下次不敢了」。但姜泰宇不是。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站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字与字之间的距离JiNg准得像把量角器,冷y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把生活过成了过堂审判,拒绝给予任何多余的T谅。
「真是个机车理工男。」蔡莹萱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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