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真的委屈,更不是生气,她只是觉得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台北这座城市有时候冷漠得让人心慌。每天早晨搭捷运,每个人都戴着耳机,小心翼翼地缩着肩膀,唯恐不小心碰触到旁边的陌生人。大家都在脚下画好了一条JiNg准的线,不容许别人踏进来一步,自己也绝不轻易跨出去。
姜泰宇的线是用黑sE纸胶带贴在冰箱不锈钢层板上,界线分明;而她蔡莹萱的线,大概是用粉笔随手划的,对方稍微大声一点,或者生活稍微失控一下,她就自动把那条线往後退。
退到这间五坪大的顶加房间里,退到除了单人床、小衣柜和一张老旧书桌之外,几乎快没有容身之处。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书桌角落。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她从彰化老家带来的松木编织托盘。昨天晚上,她把托盘放在公共餐桌中央时,还特地在办公用品袋里翻出一张hsE便利贴,用粗黑签字笔规规矩矩地写着:
托盘随便用,我多带了一个,请随意!——莹萱
她那时候纯粹是看到姜泰宇总是把滚烫的马克杯直接压在掉漆的木桌面上,设计师的强迫症发作,觉得应该留个字条说一声,免得唐突。
「他大概连看都没看,直接r0u掉丢进厨余桶了吧。」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在姜泰宇那种非黑即白的逻辑世界里,一条没有功能注解的字条,大概就跟垃圾没两样。
蔡莹萱站起身,拉了拉棉K的K脚,走到洗脸盆前。
镜子里的nV人眼眶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乱得像一窝乾草。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用力拍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也总算把残留的睡意给拍醒了。
管他什麽纸胶带,管他什麽边界。再不抓紧时间化妆出门,捷运就要挤不上了,辛亥路口的红绿灯今天绝对会让她打卡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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