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的前八天,蔡莹萱的生活作息就像一行行写得极其乾净的程式码,没有跳出任何错误。
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门,拖着面包鞋踩在老旧楼梯上的脚步声总是维持在稳定的频率;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她会带着巷口外带的乾拌面或超商便当回来,在厨房迅速吃完,随後将流理台擦拭得找不到一丝油渍。十一点整,隔壁房间的灯光准时熄灭。
协议书上的九条公约,她执行得b我写的自动化脚本还要JiNg准。
除了那些开始在公共空间「扩散」的小物件。
第三天,靠窗的薄荷盆栽旁,多了一颗直径约三公分的白sE鹅卵石,表面有海水冲刷过的天然黑sE纹理;第五天,折叠餐桌中央出现了一个松木编织的小托盘,她留了张字条说是防止我的马克杯在桌面上烫出白印;第七天,玄关那张落灰的铁制鞋架上,整齐地摆放了一双粉红sE的室内棉拖鞋,鞋尖规矩地朝向门口。
这些物件没有一件侵犯到我的私领域,在合约条款上也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将其定义为「违规」的依据。
但它就像是某种缓慢渗透的病毒,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一点一滴地在改变这间屋子的原厂设定。
第一条规定的全面崩溃,发生在第九天的周三早晨。
六点整,我准时被闹钟唤醒,赤脚走进厨房拉开冰箱。
冰箱的右半边,是我用黑sE纸胶带在层板上拉出绝对中线的个人区域。里面依序摆放着按一周分量真空包装的Jxr0U、洗净的花椰菜、豆腐,以及高密度蛋白蛋盒。
然而,今天我的Jxr0U正上方,横亘着两颗硕大、饱满、甚至还带着泥土腥气的红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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