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大概已经不会再信谁能救得了这天下了。」

        这话说得太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却叫堂中众人都怔了一下。

        连荀衍都抬起了头。

        荀绲却没看任何人,只望着堂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你方才那些话,倒叫我忽然也想知道——」

        他顿了一下,才把後半句放下来。

        「这个曹孟德,到底接不接得住这个烂成这样的汉室天下。」

        堂中Si寂。

        那不是年轻人的豪气,也不是士人口中惯常的空谈,而是一个看过太多朝局崩坏、看过太多人心反覆、看过太多所谓名门与忠义最後都碎成一地的人,到最後还没彻底丢掉的那点东西。

        很少,很淡,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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