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垆,鸦雀无声。
“老汉在梦里头,冲着那道g0ng墙,喊了一嗓子。喊什么,醒来忘了。只记得墙里头,静悄悄的,静得——“焦翁的声音低下去,低成了气声,“静得像灶膛里的火,叫人拿水,浇熄了。”
他把鼓桴,轻轻搁在鼓面上。
“今日没有段子。列位的钱,老汉不收。都散了罢——回家,看着自家的灶火,给孩子多添一碗饭。”
他说完,自己先下了台。小徒弟抱着拍板,愣在原地。满垆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竟真的一个一个,默默起身,默默散了。散到街上,有人回头望那面搁在台上的鼓,望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老头儿的梦是真是假。可这个梦,天黑之前,传遍了南城;第二天早上,传遍了洛yAn。满城的人都在悄悄说:南市那个说书的焦翁,梦见许昌的炊烟熄了。
说的人不知道,那个”梦”,是前夜一卷薄纸上,画着圈的记号送到的。甘缇拿到那份画圈的封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日子。字是:烟熄之梦,先于烟熄一日,入市。
三月十五,h昏。
一骑快马,浑身泥浆,从东面的官道上,狂奔进了建春门。马上的驿使伏在马背上,背上的信旗,是急递的红。
马蹄声碾过御道,碾进g0ng城。半个时辰后,长秋g0ng的灯,次第亮了;又半个时辰,几位重臣的府邸,门前有g0ng使的车马到;入夜之前,那个消息,像水渗进沙地一样,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整座洛yAn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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