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机悚然一惊:“说给茂先公听?”
“你当他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张华淡淡道,“金谷园那一夜你提前离席,次日午前,我猜他案头就有了。他见你,款待你,教你常去坐坐,再让你原原本本回来学给我听——士衡,这一个多时辰的家宴,自你进门那一刻起,便不是说给你的,是隔着你,递给我的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我不急。”
陆机背上一层细汗慢慢渗了出来。他忽然想起席间那位王爷谈笑自若的神sE,想起自己彼时还暗自庆幸这场家宴轻松惬意——原来自己从头到尾,是一张被人写好了字、又原样送回的纸。
“那……晚生往后,还去么?”
“去。为何不去。“张华的语气依旧平平,“他要递信,总得有个递信的人。这条线在,你我看他,便始终隔着一层纱看;这条线断了,才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只是士衡,你往后每去一回,回来都要照今夜这般,一字不落地学给我听——他给你看什么,不给你看什么,先看什么,后看什么,这里头,处处都是话。”
陆机郑重应下。又坐了片刻,见夜实在深了,便起身告辞。张华没有留他,只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问了一句:“士衡,依你今夜亲眼所见——此人b之东g0ng,如何?”
陆机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这一问太直,直得没有任何一种得T的答法。他回过身,张了几回口,最终道:“茂先公,这话晚生答不得。”
“答不得,也是答了。“张华摆摆手,“去罢。”
门阖上了。书房里只剩下张华一个人,和一盏烧了半夜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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