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西北边陲蹲了十几年,熬了半辈子,才混到一个守备。

        他看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从一个比他更低的位置,一下子就窜到了他上面,还搭上了他够都够不着的关系。

        他急,他眼热,他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也往上爬的机会。

        这心思,我能不懂吗?

        我端起酒杯,对着他。

        “周守备,”我说,“韩某是个实在人。玄将军那边,确实说不上什么交情。可您周守备这些年的照拂,韩某记在心里。格尔木的牛羊、毛皮、矿石,能顺顺当当地运到西宁来卖,您周守备没少帮忙。”

        他愣了一下。

        “当然,”我说,那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笑来,“韩某给的好处也不少。”

        他那脸上,那快要塌下去的笑,又慢慢撑起来了。撑得有些勉强,像一座修补过的墙,看着是立着的,可那裂缝还在。

        “韩大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他说,那声音又热乎起来了,可那热乎底下,有一点点虚,“咱们是老交情了,什么好处不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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