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交情归交情,实惠归实惠。”我说,那声音不大,可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周守备放心,韩某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若有机会,能帮得上忙的,韩某一定不会推辞。”

        他听着,那眼睛又亮了。

        那亮,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那亮,是虚的,是飘的,是那种“我想攀高枝”的亮。

        现在这亮,是实的,是沉的,是那种“我拿到了”的亮。

        “韩大人,”他说,端起酒杯,那手有一点抖,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印子,“您这话,我周德胜记下了。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那酒过三巡,周德胜的话就密了起来。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喝酒话就多,那嘴像开了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起初还端着,一口一个“韩大人”,一句一个“您”,说到后来,那些个客套话都散了,剩下的是那种酒桌上才有的热乎劲儿——亲热是真的亲热,可那亲热底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楚。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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