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要一直说好。」
纪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r0U的反S。她听到陈央的嘴角也在动——她听得出来。她们在一起两年半,她听过陈央说这句话几百次,她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在乎你但我不想说我在乎你」的表情。
「……好。」纪陶说第三次,然後她挂了电话。
她把电话放在地上,磁砖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机壳传到她的手掌。她看着那扇门。门把还是那个门把,金属的,冰凉的。她刚才握过它。她差点走出去。但她的脚不听话,她的脚把她钉在这里。不是她的脚——是某种b她的脚更古老的东西。是习惯。是依赖。是「每天早上醒来听到隔壁房间的闹钟、然後听到一声哀嚎、然後走进厨房做早餐」的那种确定X。她害怕失去这种确定X。她害怕离开之後,陈央的闹钟响了,没有人帮她关。陈央说「再五分钟」,没有人回她「你昨天也说再五分钟」。蛋饼皮没了,没有人去买。洗发JiNg用完了,没有人补。外套挂在门口,没有人帮她挂。没有人。
纪陶站起来。脚麻了,她站不稳,扶着墙壁站了几秒,等那GU像针刺一样的感觉退去。她把背包背起来,走进厨房。冰箱上的便利贴还在——陈央写的:「蛋饼皮没了。今天要买!」旁边的笑脸还在那里,两个圈圈眼睛,一条上扬的弧线。她没有撕掉。她让它留在那里。也许陈央会看到,会想起纪陶,会想「这是她喜欢的口味」。会痛,但会记得。
纪陶走进陈央的房间。门没关。陈央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很赶,棉被没有摺,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那条褪sE的红sE幸运绳。她每天早上都会把它放在那里,晚上回来再戴上。从来没有忘记过。纪陶站在床边,看着那条幸运绳。红sE的,褪成粉红sE了。绳子边缘起毛了,有几根细细的线头跑出来。它很旧了。但它还在。陈央还没有换新的。也许她不会换。也许她会一直戴着它,戴到它断掉,然後把断掉的绳子收在cH0U屉里,然後去买一条新的——红sE的,上面有一颗草莓。
纪陶没有碰那条幸运绳。她怕自己碰了,就会想带走。她不能带走任何东西。不能带衣服,不能带照片,不能带任何会让人找到她的线索。连一瓶洗发JiNg都不能带。她要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连一条褪sE的幸运绳都不能带。
纪陶走出陈央的房间,把门带上。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陈央不喜欢门关紧,她说关门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困住。纪陶不知道她被什麽困住过,但她留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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