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跟你客气。我是说——」

        「我知道。」傅承渊转头看他。电梯里的灯光是白sE的,冷调的,和便利商店的日光灯一样。那种光把所有伪装都照出来了——林予安红肿的眼眶、乾裂的嘴唇、三天没睡好的黑眼圈。但傅承渊看着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个狼狈的人。像在看一幅画。一幅他已经决定要画的画。

        「你不是在客气。」傅承渊说,「你是在告诉我,你有能力还。你不需要被可怜。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靠着电梯的镜面墙壁,感觉到背後的玻璃是凉的,但头顶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傅承渊跟在後面。经过大厅的时候,接待人员对他们微笑,两个人都没有回笑。

        走出旋转门,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傅承渊的车停在路边,黑sE的休旅车,乾净得像刚从展示间开出来。他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林予安坐进去。车内有松节油的味道,和一点点木质调的香水。和傅承渊身上的一模一样。

        车子发动了。傅承渊没有马上开车,他转头看了林予安一眼。「医院在哪里?」

        「长庚。」

        他点点头,打方向灯,驶入车道。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大楼、路树、便利商店、捷运站。经过那间便利商店的时候,林予安多看了一眼。就是那间。他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喝了一杯四十五元的咖啡,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林予安」,是「予安」。两个字,少了姓氏,多了温度。「你妈妈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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