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动。他让那只手停在头顶,让那些颜料——普鲁士蓝和镉红——沾到自己的头发上。他闭了一下眼睛,很短,大概只有一秒。然後他睁开,把那张合约折好,收进背包的暗袋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我要去医院。」他说,「今天早点走。」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傅承渊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声线很低,像是怕吓到他。他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玻璃隔间,脚步没有犹豫。

        林予安跟在後面。走过画室的时候,他瞄了一眼——那幅便利商店的画还挂在墙上,旁边那块空白的位置,多了一幅新画。很小,大概只有四号,画的是一双手。修长的手指、突出的指节、虎口上沾着普鲁士蓝。和他笔记本上那些素描一模一样的角度。

        他没有停下来。他走进电梯,傅承渊站在里面,按着开门键等他。他走进去,站在角落。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数字从18跳到15、跳到12、跳到9。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傅承渊。」

        「嗯。」

        「那八十万,我会还。每一块钱都会还。」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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