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亚德里安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的迹象。
亚德里安依然在每天清晨把咖啡推到她面前,依然在深夜说晚安,依然在她站在厨房发呆的时候,平板地问她要不要一起看今天的数据。那种问法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强迫,就像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一样,问完就继续看萤幕,不在乎她怎麽回答。
亚德里安邀她看数据这件事,在那个清晨之前是自然的。那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她说她对港口物流的底层结构还算熟悉,他说可以,然後把萤幕的角度稍微转向她。他们并排坐着,各自看着属於自己那一段的数字,沉默是乾净的,空气里只有伺服器的低鸣和咖啡冷掉的气味。那是她在这栋别墅里第一次感受到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接近於……对等。
在那个清晨之後,每次他开口,艾琳娜就会找一个藉口。
「今天头有点痛。」
「我想先休息一下。」
「你先看,我等一下再下来。」
亚德里安每次都只是点头,说好,然後继续工作。他不追问,不坚持,不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情绪波动,就像他对待她所有的回避一样,接收到了,然後放进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运转。
艾琳娜站在二楼走廊,隔着栏杆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扣着黑sE的钢管。
那道背影宽厚稳重,深灰sE的居家服没有一丝褶皱,肩线在全息萤幕的幽蓝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视线沿着那道肩线往下移,经过收窄的腰线,然後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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