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又响起来了,比先前更响,更急,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人的耳膜。

        有饭饭没说话。她只是解开布包,拿出那把小铁锤,掂了掂分量,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钉。锤头在夕阳下闪出一点冷光,钉尖却钝得发黑。她用拇指用力按了按钉尖,再抬眼时,眸子亮得惊人:“纪姗,你记不记得,你爸走前,给你留了什么?”

        纪姗脸上的笑消失了。她盯着有饭饭手里的锈钉,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留了两样东西。”有饭饭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青砖缝里,“一个是他批改过的所有物理作业本,摞起来有一尺高;另一个……”她顿了顿,锤头轻轻磕在钉帽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是你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用自行车辐条弯成的挂坠——上面刻着‘电压恒定,人心不摇’。”

        纪姗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那八个字狠狠撞了一下。她下意识摸向自己领口,那里空空如也。

        “挂坠呢?”有饭饭问。

        纪姗没回答。她忽然弯腰,从自行车前筐里拎出个竹编小篮,里面铺着干净的白棉布,布上整整齐齐码着七个小玻璃瓶。每只瓶身都贴着张窄窄的纸条,墨迹清峻,是同一人的笔迹——

        “一月:雪里蕻辣酱”

        “二月:藠头辣酱”

        “三月:野山椒辣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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