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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照着那张邋里邋遢的脸,胡子乱,道髻乱,连眉毛都像被酒气和烟火熏得不大正经。可此刻他不笑、不损、不拿话堵人时,那张脸上竟隐隐透出一点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沉意来。那沉意极淡,不像什么名门高士的威,也不像玄武一脉正儿八经板着脸装出来的肃,倒更像一个见惯了风霜酒债、也见惯了江湖里许多不好说清的烂账之后,仍旧没把眼睛全然闭上的老人。

        方英杰给他看得心里微微发紧,顿了顿,才低声又道:

        “我知道前辈怕麻烦,也知道我这条命本是前辈顺手捞回来的,不该再求更多。我只是……”

        他咬了咬唇,像是把后面那半句斟酌了又斟酌,才终于说出口。

        “我只是现在一个人,走不到。”

        这句说得极轻,轻得像是怕重一点,便会显得自己太没用,太像在求人。可也正是这样一句老老实实、半分不抬高自己的实话,反倒b什么慷慨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分量。

        玄老道眼皮一垂,鼻子里低低哼了一声。

        “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收,往后靠在那块破船板上,嘴里像是咕哝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甚清。过了片刻,他才抬起手,朝火堆那边虚虚一点,像是在数一桩自己并不情愿认下的账。

        “贫道本来想着,把你从崖底拎出来,替你压压伤,养出谷,再往路边一扔,也就算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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