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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道已抱着酒葫芦歪在火边,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胡子乱,道袍也乱,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前辈。可火光映着他那张邋里邋遢的脸时,方英杰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一个极清楚的念头——

        这人嘴是坏的。

        可手是稳的。

        而且,好像真不会把自己丢下。

        残殿下谷

        方英杰抱着那块还带着火气与淡淡酒味的旧毯,靠在残墙边,不知何时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伤处一阵阵发热发紧,梦里也是断崖、乱石、风声与坠势,时而像又跌回那片天旋地转的黑里,时而又像仍缩在昨夜那片残木Y影后头,看着白袍、红影、青衫与灯火乱作一团。可每到最冷、最沉、最要往下坠的时候,耳边总还有一点极细极稳的声响——木柴轻爆,火星微跳,酒葫芦轻轻碰在石上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始终在旁边,没让他真正沉下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破殿外头是一片Sh冷冷的青白天光。山风穿过断檐裂窗,吹得残幔与枯藤轻轻晃动,殿里却仍旧留着一夜未尽的火气。火堆已矮下去大半,只剩些暗红炭火埋在灰里,偶尔被风一拂,才亮起一点光。玄老道正蹲在门边,背对着他,用小刀剖一条新捉来的山鱼,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梗,也不知是醒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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