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翰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没有表情。「我只是把在训练班学到的东西应用了一下。」
「你在训练班学到的东西，别人也学了。他们写不出来。」刘中校合上档案，站起来，走到那面地图前。地图上画的是整个东北的局势——从锦州到渖yAn，从渖yAn到四平，从四平到长春，从长春到哈尔滨。红蓝两sE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你的工作，是协助我整理每天进来的战报和情报，撰写综合评估报告。」刘中校说，「初期你先看我写的报告，了解格式和标准。两周後，你开始自己写，我来改。等你的报告可以不用改就直接往上呈了，你就出师了。」
「是。」
刘中校回到座位上，从cH0U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过去一个月东北战场的战报汇总。你先看完，有问题随时问。」
李宗翰拿起那本文件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在角落里，靠窗，窗外可以看到军部大楼後面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军用物资——空油桶、破轮胎、生锈的铁丝网。一只灰sE的野猫蹲在油桶上，眯着眼睛晒太yAn。
他翻开文件夹，开始看。
第一页是民国三十五年一月十五日的战报摘要：「渖yAn方向，无战事。四平方向，无战事。长春方向，无战事。」整个一月份的战报，几乎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三个字——「无战事」。停战令生效之後，前线确实安静了下来。但李宗翰知道，这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共军不会让这种安静持续太久——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和平，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每多一天「无战事」，他们就多一天时间整补、训练、部署、动员。而在这段时间里，忙着接收、忙着整编、忙着处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派系问题。
他把文件夹翻到最後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他签的名，而是他写的那份评估报告——被附在了这本战报汇总的最後面，作为「参谋处情报组参考资料」。他的报告和那些正式战报装订在一起，页码连续，格式统一，看起来像是同一份文件的一部分。
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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