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敏回到座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东北情况评估不足，关键在於对共军部署方式的理解错误——他们不是以部队为单位移动，而是以g部为核心、就地扩充的方式渗透。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事部署，无法用传统的情报蒐集方法掌握。」
她写完这行字，盯着看了很久，然後把它r0u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不是因为她不敢写。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给谁看。
她只是一个文书科的临时雇员，连军阶都没有。她写的东西不会被任何人重视——如果被看到，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必须等。等哥哥结业，等哥哥在新一军站稳脚跟，等他们兄妹在这个T制内拥有一点点发言权，然後再开始行动。
她看着垃圾桶里那个纸团，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退缩。这是策略。
她把垃圾桶踢到桌子底下，继续抄写下一份文件。
十二月十五日，训练班进行了第一次野外演习。
演习的地点在广州北郊的一片丘陵地带，距离营区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学员们全副武装——步枪、、水壶、乾粮、急救包——在凌晨四点起床，五点集合，五点半出发。他们要在天亮之前到达指定位置，然後根据教官的指令，完成一系列的战术动作——行军、侦察、伏击、撤退。
李宗翰被分到了一个小组，组长是一个姓王的老兵，当过几年兵，打过日本人，在训练班里属於「实战经验丰富、理论基础薄弱」的那一类。王组长不大说话，也不大解释命令，他只说「跟上」和「趴下」两个词——「跟上」就是不要掉队，「趴下」就是有危险。
李宗翰跟在王组长後面，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丘陵地带的地形很复杂，有陡坡、有G0u壑、有荆棘丛生的灌木林。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倒。王组长连头都不回，只丢下一句「跟上」，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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