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去三楼。”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边缘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中间却裂开细长的缝,缝隙里钻出几茎枯黄的苔藓,根须扎进混凝土深处,黑得发紫。顾绿数着阶数,一步、两步……十七步时,她脚下一滑——不是踩空,是台阶突然软了一下,像踩进腐肉里。她本能攥紧的汜曼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手腕。
的汜曼没抽手,反而侧身半挡在她前面,裙摆擦过扶手铁栏,发出钝响。
“别看脚下。”的汜曼说,声音很平,“看我眼睛。”
顾绿抬眼。
的汜曼瞳孔很黑,黑得没有反光,却清晰映出她自己苍白的脸、额角沁出的薄汗、还有耳后一小片没擦干净的灰。那目光沉静,不带安抚,也不施怜悯,只是确凿无疑地告诉她:你在这里,你没消失,你被看见了。
顾绿忽然想起星芽幼儿园的镜子墙——每个孩子入园第一天,老师都会牵着他们站到那面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巨大镜面前,指着镜中人说:“这是你。你活着,你呼吸,你值得被记住。”
她鼻尖一酸,飞快眨掉眼眶里涌上的热意。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暗。声控灯彻底失灵,只有应急出口标识泛着幽绿微光,像鬼火浮在墙根。值班室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淌出一线暖黄灯光,与周遭的冷形成割裂的边界。
的汜曼抬手,轻轻一推。
门内景象让顾绿脚步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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