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了绣花鞋,拎在手间,摸索着下了地,房外有低低的议论声,其中一道声线来自刘姓医士,另一道尖刻的女声应该是鸨母。
价格好似没有谈拢。
“……她这样的品相,决计是万里挑一的上等货!好生培养就是都知娘子都当得!五百金以下没得商量!”医士道。
“她来路不明,我这假母也怕惹上麻烦,你要么说出她的来历,让我把心放肚子里,要么三百金!”鸨母扯着嗓子道。
“你!”医士拗不过,“一百金定钱你交过了……既如此,你再拿三百金来,钱货两讫!别以为我是没成算的!这等货色一到手,你就高价把她挂了出去!现下争相叫价……”
姜聆月听到这就断了,绕后摸到一扇支摘窗边,蹑手蹑脚翻身出去,正落到一大片牡丹花枝里,这地方着实财大气粗,她阿耶是爱花之人,尚且只舍得在暖房里少少栽几株姚黄魏紫,这妓馆竟将引来的洛阳牡丹径直种在窗边。
她一边腹诽一边挑着不显眼的小路走,兜兜转转间就咂摸过来——原来这是庆元春!怪不得钱比大风刮来的还不值当!
此时她已然走到一扇洞开的随墙门,穿过这门,向前走上一炷香就是通往坊间的围墙,说起来,她穿着原本的宫装是不必翻墙的,前厅里抓一个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就会老老实实送她回府,可那鸨母未雨绸缪给她换了妓子的衣裳,薄薄一片,冻得她如同风中的蓬蒿,不住地打战。
雪上加霜的是,鸨母回过味来,发动了几十号人搜查她的下落,她身后是追兵,迎面撞上几队舞乐妓,似要去献艺,她屏声敛气,脚步一转,混入一支队伍的末尾。
鸨母何等老辣,当机立断分出一半的人,抓着队列一个一个查验,她避无可避,追兵近在咫尺,远处丝竹管弦变得拘张,路边牡丹花含苞待放,在风中一下一下点着头,掠过路人昂贵的浅金织花缎,她低着头,攥着手心的华盛,遮面的珠帘也一下一下点着自己胸前的银红抹胸。
正盘算着是向鸨母直言自己的身份,然后被她杀人灭口?还是在这奋起反抗,被龟公围殴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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