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讲得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哭穷。言杏茜却觉得那句话落在桌上，跟那些铁丝一样细，又一样y。
她把饭吃完，碗拿去洗。水龙头转开时，厨房里的水声盖过客厅新闻。她站在水槽前，把碗沿上的油擦乾净。擦到一半，她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铅笔痕。那是下午整理资料袋时沾到的。她用水冲了一下，没有完全掉。
回房间後，她把笔袋打开，拿出那张「星星先放你那边」的纸条。纸很小，折痕很深。她本来想把它夹回原来的位置，手却停住。外面母亲的铁丝声还在，一下一下，像很小的雨。
她最後把纸条放进数学讲义。那一页有很多箭头，每一条都画得很乾净。旁边那颗星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盯着那一页，自己也有点想笑。
那些东西先收起来。功课要写，高中要念，学费要想，家里的电费和瓦斯费下个月还是会来。想太远，会变得很丢脸。
她把讲义阖上。
客厅里，母亲咳了一声，又继续绕铁丝。
那声音陪她写完那天的功课。她把讲义翻开，箭头一条一条画回去，b平常还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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