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城门附近时，天sE已经往傍晚压了些。
曹家的人动作很快，城门内外已先搭起了两排临时的棚子，底下支了几口大锅，热水与薄粥都在煮。另有几名部曲守在旁边，把先到的人往不同方向分。远远看去，场面其实还不算失控，可那GU乱却已经扑面而来——不是刀兵相向的乱，而是哭声、喘息声、低低哀求与疲惫脚步混在一起，叫人一听便知道，这些人已经走了很久，也撑了很久。
丁夫人没把曹君带得太近，只领她站在一处稍高些、又能避开人群冲撞的地方。
「就在这里看。」她低声道，「不许乱动。」
曹君乖乖点头，却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很多很多人，一大群、像市集一样挤成一片。可真正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很多人」这麽简单，而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有妇人背着孩子，头发散乱，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却还不敢停；有老人被人搀着，一步一步往前挪，脸sE灰白得像下一刻就要倒下去；还有半大的孩子，一边走一边哭，手里SiSi抓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包袱，像那就是他全身上下最後剩的一点东西。
更远一点的地方，两名士兵正扶着一个腿上带伤的男人往棚子里去。那人衣摆上都是乾掉的血，走一步便踉跄一下，却还回头去找跟在後头的妇人和孩子，嘴里反覆念着「到了、快到了」。
曹君站在原地，连木马都忘了抱紧。
她忽然想起那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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