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天亮。她把车停在花店门口,下车的时候手上拿了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她看了林奇一眼,没有说「你看起来很糟」这种话,只是把咖啡递给他。
「喝过後,要告诉我你的决定是怎麽做。」
林奇接过咖啡,烫得差点没拿稳。他吹了几口气,喝了一小口。是黑咖啡,苦得让他皱了一下脸,但他没有停顿,又喝了一口。
「我决定不追了。」他说。
苏晚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在她的脸上出现得非常短暂,像一只猫耳朵动了一下。「说来听听。」
「追不上。她用走的,我用开的,理论上追得上。但昨天晚上的事让我想到一件事——我坐在这里睡着的时候,那条河里的男孩跟我说了一段话。他说我不是失忆,是我自己选择忘记了。我把一部分记忆放进了那条河里,因为那个时候我需要忘记才能往前走。」
苏晚拿着咖啡的手没有动,但她靠着车门的姿势换了一下,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你相信他?」
「不知道。但我一直在追查自己的身世,从入职到现在,每一个案子都在追。结果追到现在什麽都没追到。我有点在想,也许追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错的。」
「你想表达什麽?」
林奇站起来,把那件外套抖开,挂在花店门口的把手上。「我想表达的是,如果我是自己选择忘记的,那我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麽我要忘记?而不是我忘记了什麽。我在这里追宋巧云和周建国追了两天,追到最後发现,他们互相在找,但他们不是因为找不到,是因为以为对方不知道。周建国不知道宋巧云在找他,宋巧云不知道周建国还活着。」
他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把纸杯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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