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这才像是一个得到特赦的囚犯,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桌边。她伸出双手,用一种极其虔诚、甚至带有一丝卑微的姿态接过那个乾净的餐盒。
她坐在床沿,低着头,一口一口、极其认真地咀嚼着那些营养的食物。那种被「命令」所包裹的生存权力,让她那颗在极度惊恐後碎裂的脑袋,得到了最安全的庇护——只要听从这个人的命令,只要把这盒饭吃完,她今天就是安全的。
而郑筑芳则拉开木椅,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她撕开那盒乾y的报废饭团,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冰冷而乾y的米粒在她的槽牙间发出沙沙的碎裂声,海苔黏在她的上颚,需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咽下去。她吃得很快,像是在对待一项例行公事,没有任何享受,只有纯粹的、为了维持这台R0UT机器运转的「填塞」。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们会共享这段短暂的、安全的日常。郑筑芳吃完饭,会调好三个小时後的闹钟,然後和衣躺在铺了草蓆的地板上,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陷入沉睡。
而宋晚晚则会安静地坐在床角,抱着自己的双膝,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会长久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地板上那个因为极度疲惫而发出沉重呼x1声的nV人。
到了下午,yAn光透过顶楼加盖的塑胶浪板照进来,屋子里热得像个蒸笼。郑筑芳会被闹钟震醒,她r0u了r0u发红的眼睛,起身去浴室。她不会开瓦斯,而是直接用莲蓬头流出来的冰冷自来水冲一把脸,甚至连身上的汗水都只是用Sh毛巾随便擦了擦。
「不准乱跑,在屋里待着。水在桌上,渴了自己喝。」
出门前,郑筑芳一边跨上外送包,一边对着床上的宋晚晚丢下这句每天必说的叮嘱。
宋晚晚点点头,眼神追随着郑筑芳的背影,直到那扇沉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外头传来老旧机车发动时的突突声,然後那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台北午後炙热而cHa0Sh的车流中。这就是她们的日常。
没有高利贷的突然砸门,没有突如其来的车祸,也没有令人惊愕的奇蹟。
五万元的亏空被郑筑芳用每天多跑的二十单外送、以及更JiNg准的「报废伙食JiNg算」一点一点地填补着。
在这条漫长而畸形的赎罪路上,一个用命令在前方拉扯,一个用服从在後方跟随。这座由昂贵健康餐与廉价报废饭团筑起的天秤,在无声的岁月里,达到了某种诡异而稳固的平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www.eyphp.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