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八月,就在这种近乎病态却又JiNg准的齿轮运转中,一天天滑过去。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捷运在市民大道上方轰鸣而过,外送平台的派单提示音每天定时在郑筑芳的手机里疯狂作响。而在这间六坪大的顶楼加盖里,时间却彷佛被浓缩成了一条固定的轨道,没有波澜,也没有突发的意外,只有一成不变的重覆。

        每天清晨五点半,天空刚泛起鱼肚白,郑筑芳就会准时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她身上的超商制服总是带着一丝深夜微波炉留下的油烟味,还有一层洗不掉的汗酸。她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层又一层廉价的肤sE弹X绷带,那条发炎的腱鞘在每一次发动机车、每一次撕开超商纸箱时,都会尽职地向大脑传递阵阵尖锐的刺痛。

        但她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她习惯了。进门後,她会把两样东西放在那张摇晃的木桌上。左边,是一盒刚从24小时健康餐连锁店买来的低脂鲑鱼餐盒,旁边还放着一瓶刚从药局拿回来的进口高钙燕麦N。那盒餐盒的包装乾净、字T娟秀,散发着现做食物特有的、清淡而健康的香气。右边,则是两盒超商大夜班退下来的报废饭团。因为在开放式冷藏柜里放了整整一天,饭团的海苔已经变得软烂而黏手,里面的米饭也因为淀粉老化而变得乾y、核心发白。

        「起来,擦药。」

        郑筑芳站在床边,一边用左手r0u着酸痛的脖子,一边用一成不变的沙哑声音下达指令。躺在床上的宋晚晚会立刻睁开眼。她其实早就醒了,或许在郑筑芳的机车引擎声出现在巷子口时,她就已经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听到命令,她顺从地拉开那件洗得褪sE的长袖外衣,露出已经不再溃烂、反而被两万元进口药膏养得透出淡淡粉sE新r0U的肩膀与後背。

        郑筑芳搬来小板凳,坐了下来。她拧开药膏,用那双布满粗茧、甚至指缝里还带着超商物流箱灰尘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抹在宋晚晚的皮肤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x1声,和药膏被皮肤x1收时发出的黏腻摩擦声。

        宋晚晚偶尔会因为指尖捏到敏感的疤痕而身T微微一缩,但随後又会像是做错事般,y生生地将自己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擦完药,郑筑芳收起管状的药膏,走到木桌旁,伸手敲了敲那盒温热的健康餐。

        「过来,把这个吃了。」

        她看着宋晚晚,眼神冷y,语气依旧是y邦邦的命令,「鲑鱼要吃完,青菜不准剩。听懂了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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