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尘埃落定,山丰和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约着一起去看望老师,老师历数班里各位同学的高考情况。在那个时代,发挥失常bb皆是,发挥超常几乎没有。老师历数高考失利的同学,他给出的原因无一例外:谈恋Ai。山丰听了很是惊讶,因为山丰平时从未发觉同学中有谈恋Ai的迹象,老师也从未提及。而现在突然间,老师铁口铜牙说出,不但有,而且还很普遍。似乎高考一过,就可以放言无忌。不过,山丰至今回想,还是觉得老师夸大了事情,老师们似乎b学生更喜欢这个话题。联想到山丰父亲,老婆不多的几次去山丰家,和山丰父亲的聊天,她回来告诉山丰,「你爸说你高中就谈朋友了。」山丰愕然,父亲对自己孩子的不了解荒唐到如此地步,何况老师对芸芸学生。山丰觉得高中没有人什麽谈恋Ai,只有正常的同学交往,大人们要麽将他们自身的想像安加在孩子身上,要麽就是捕风捉影,习惯X地夸大其词。

        不少乐溪人自称乐溪为「小重庆」,当然主要是想沾大城市重庆的光,但乐溪的地形确实和重庆相似(山丰相信整个川东沿江地带都如此),几乎没有稍大的平地,县城在一座山的顶部位置,乐溪中学在山腰位置,县城的孩子每天从各自家里出发,步行去上学,必经之道是一条大约400级的青石台阶,宽度大约1、2米,这个长长的台阶分成很多段,每段约30~40级台阶,两段之间有大约3、4米长的平台,台阶将县城和中学相连,称为林庄台阶,因为上来的地方叫林庄口,站在林庄口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学校的全貌,落差有三、四十层楼那麽高,为了显得不那麽陡峭,台阶弯弯曲曲地绕着山坡而下。山丰他们当时每天至少要上下这道台阶三个来回,早上、下午、晚自习,有时跑上跑下好几个来回,并不觉得有多累,因为其实整个城在哪里都是爬坡上台阶,只是有的台阶之间平地多一些,有的台阶之间平地少一些。这个台阶最大的作用,现在想起来,是一个天然的展示舞台,每当放学,同学们三五成群,和着各自的好友,走出校门,先是学校的大C场(大约一个足球场那麽大,土渣地),穿过大C场的对角线,就开始爬台阶,在大C场上能够将台阶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形象气质出众的nV生很容易受到大家的关注。山丰印象很深的一位nV同学,个子b较高,身材匀称,相貌清秀,梳着马尾,挎着一个红sE挺刮的皮书包,她在台阶上的爬行很矫健,不断超过别的同学,犹如一个打着节拍跳动的音符,散发着自信的风采。後来山丰知道她的名字是夏芸,常和山丰同行的一个男同学和她来自同一个初中,告诉山丰,她的成绩也非常好。能够在放学路上看到她,成为山丰当时不多的乐趣之一,成为一天盼望的时刻,也是紧张学习之余最好的放松。但山丰也就仅此而已,心里想的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即使不是试题练习作业,也是如何充实自己。

        林庄口所在的街叫凤鼎街,也是青石板路,往东大概拐两道弯,爬三四段长长的台阶,就到城一小。林庄口处有家茶馆,门开在凤鼎街上,进去的地面是向下的斜坡,摆放的桌子都不是很平整,这家茶馆有些年份了。由於离山丰的小学和中学都不远,山丰有时实在无聊时,喜欢去这里看人们下象棋。乐溪的茶馆,墙上都喜欢贴这样的大字条,「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山丰看得多了,但始终不知道蒙山是什麽山。林庄口正对的街的另一边,是一家卖熨斗糕的老店,卖的熨斗糕全县有名,这是当地的特sE食品。到乐中和城一小的学生都会路过这家店,因此生意特别好。特别是,很多人爬上林庄口,累了饿了,就到店里买点吃的,也顺便歇歇。林庄口往西20米处,有一个公共厕所,看着很普通,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厕所依山壁而建,是一幢典型的川东吊脚楼,从蹲坑的孔看下去,下面是巨大的粪池,这个粪池为下面的林庄蔬菜队使用,所在位置就是林庄台阶的底部,足足有百来米高,大家称为吊岩厕所。大便时,过好久才听到掉进粪池的声音,山丰从来不敢在那里大便,现在的话叫「恐高症」,但是山丰的同学和普通居民好像都能若无其事地蹲在上面。

        高中汇聚了全县最优秀的nV生,山丰发现年级的nV生很多学习和外貌是匹配的,也就是成绩越好的nV生往往外形也越出众,反之亦然。山丰很快注意到很多非常优秀的她们,初中感觉特别出sE的唐昭已经不算突出。另外两位nV同学深深地记忆在脑海,除了前面提到的夏芸,还有一位盛蓉。她俩都不和山丰同班,山丰在一班,夏芸在二班,盛蓉在五班,她俩个头差不多,相貌也不相上下,都Ai穿裙子,校园里几次偶遇的盛蓉显得窈窕大方、自信而散发活力,似乎更有nVX的魅力,夏芸显得有点不苟言笑,而内敛清秀,书卷气更重。夏芸和盛蓉都来自县城以外的初中,成绩在nV生中都是最好的,好像盛蓉名气更大一些,但是由於盛蓉是住校生,而山丰是走读生,因此平时碰上的机会很小,山丰也不会刻意去碰上她,因此盛蓉给山丰的印象相对较浅,但可数的几次偶遇见到的惊YAn足以令人难忘。不过,山丰似乎更偏AinVX的恬静秀美,所以,虽然山丰常常把她们两人并列,但还是稍稍倾向夏芸一点。

        山丰几乎每天都会长时间地看到夏芸,她的二班就在山丰的隔壁,山丰路过她的教室,顺便望一眼,就能看到她,她路过山丰的教室,山丰不经意间,也能看到。夏芸最大的特点,一种极致的清秀脱俗,秀气而不文弱。通常越是秀气的nV子越容易显得文弱,而夏芸非常秀气的同时,还显得健康有力,曾代表班级参加学校运动会。夏芸样样优秀,但总是沉静,从不喳喳闹闹,像一朵最美的花,静静地散发自己的芬芳和魅力。山丰从未见到她与人嬉戏打闹争执,安安静静地快速地做自己的事,山丰会偷偷地观察她,但好像她从来目不斜视,似乎她从来没有注意到山丰的观察,也从来不去观察任何人,只关注自己的事。

        另外,夏芸似乎b一般同学要「洋气」,她的衣着总是最合身,後来山丰知道她的父亲来自重庆,爷爷NN住在重庆最市中心的地方,她常常去重庆看望家人,大概自然带上一些大城市的「洋气」。一个人的形象分相貌和气质,气质b相貌更重要,给人肤浅感受的是相貌,给人持久感染的是气质,相貌是皮,气质是魂,相貌为气质服务。也可用文章来类b,文章有文采和思想,文采是外表,思想才是根本,也就是文章的气韵、气象。夏芸外貌和气质俱佳,但她更胜出众人的是气质。她成绩优秀,聪慧敏捷,有GU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气自华」。另一个山丰特别欣赏的盛蓉,似乎更胜出的是外表。

        在川东那种步行生活的地方,不得不说,漂亮姑娘很占优势,大家都长时间在路上走,有充分时间欣赏、b较。即便两个陌生人,相伴——b如相距10来米——走上20、30分钟,也是常事。山丰高中每天从家到学校至少要走6趟,3个来回,同学偶遇,然後同行的概率极大。山丰觉得夏芸是nV同学中最美的,也是在充分b较的过程中得出的结论。山丰都是路上偶遇她,如果同行,山丰时不时抬头看路,也就时不时无意间看到她,那段路有10多分钟,有台阶、有平路、有坡坎、有青石板路、有土路、有菜地、有街市、有穿行居民楼,犹如各种舞台变换,有时山丰在左、在右,有时在前、在後,山丰能无Si角地全方位欣赏到她,有时她们几个nV生一起,有时山丰他们几个男生一起,怀着各自的心思走各自的路。迎面相遇的机会也很多,擦肩而过,能够完整看到她的秀丽脸庞和眼睛的那一刹那还是会有一点激动,不过从未有过眼神交会,至少她从不看山丰。山丰如果愿意稍微绕路,可以和她多同行5分钟,但是山丰从不这样做,一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二是不好和人解释。毕竟大家都是学业为重。

        临近高考,山丰当时进入了一种烦躁的状态,进入高三都是在不停的复习,没有任何新知识,一遍又一遍,到5月份,已经不知道第几遍了,山丰早不耐烦了,每次考试,山丰的分数都是远远高於自己心目中的大学的录取线,完全失去了再努力的动力,烦躁中,身T就出现了反应,有段时间经常觉得感冒,去医院输Ye,山丰家离医院很近,爸爸在医院工作,倒是方便,一个星期去几次,一次就是2、3小时,一般都是下午放学後去,晚自习都是迟到,山丰实际上大概从4月份起,就没有好好上过晚自习,因为基本就一个路子,做一套试卷,然後老师评讲,山丰感觉就是1+1=2的练习题让你做100遍,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四川土话把这种学习方式讽刺为「榨牛皮」。

        有一天输Ye(当地叫输水),不一会进来一个很年轻的nV子,真是漂亮啊,略微有点胖,大概更好的词叫丰满,或者稍显健壮,更是一种健康和力量的T现,房间不大,她只能和山丰就近坐,山丰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到一个漂亮nV子,非常年轻,几乎是山丰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当然这是单论外貌,很质朴健康的美,不是那种读书人的秀气的美,尴尬的是,她是大腿被烫了,很大一块,乐溪5月这时,已经b较热了,年轻nV子都穿裙子,她穿的是连衣裙,被烫的大腿露出来,很健美匀称的腿,即便有大块烫伤在上面。她也来输Ye,不一会来了好几拨看望慰问她的人,从他们聊天中,山丰才知道她是卫校的学生,中专生,应该年龄和山丰差不多,17、8岁的样子,来慰问的人中居然有校长,听他们讲述,是在学校的什麽活动中打开水不小心烫的,个个都把她裙子撩起来,指指点点地议论,出很多主意。等这些人走了,山丰和她聊了几句,只记得她告诉山丰,她是护士专业,那天正好是护士节,於是学校领导都来慰问她,山丰开玩笑说,你们护士地位很高啊,有专门的节日,她反驳说,有专门节日的一般都是地位不高,为人服务的。这句话竟然让山丰陷入沉默。现在回想,虽然当时大家都是17、8岁,但山丰自己豆芽菜一个,发育不良,还是小P孩,而人家,卫校的学生,完全成熟的人了,洋溢着饱满的青春气息。

        算上初中,山丰在乐溪中学呆了六年,熟悉它的每个角角落落,校园依山腰处的一块平坝而建,一面是和县城相连的台阶,另一面则是视野开阔的高台,高台边有围墙和围栏,往下看,即山脚下,是另一所中学(乐溪一中),再远处是一条小河,也就是流经外婆家的桃花溪,小河流行不远,汇入长江,浩荡的长江的南岸是连绵起伏的一座座群山,没有尽头。乐溪县城在长江北边,南边被称为「江南」,南边的山b北边的山还要高很多,当时南边的居民很少,在乐溪有蛮荒之地的感觉。山丰初中的教学楼就在高台旁边,从教室的窗户望出,就是长江和对岸的群山,记得有一阵子全班兴起了纸飞机热cHa0,大家撕下草稿本,有的甚至撕下书本中的空白页,折了纸飞机,从窗口放飞,看谁的飞机飞得远,山丰印象里,好多飞机一直飞啊飞啊,跨过小河,跨过了长江,慢慢汇入群山,直到视线无法辨清。那时的山丰,常常望着奔向远方的山和江,也盼望着自己走出去的那一天,也有着自己的远方。走出四川後的山丰有种T会,在四川生活的孩子一定b平原城市的孩子更懂得唐诗宋词中对山川景sE的描写,每日满眼都是如诗如画般描绘的大江大山,砥砺前行、志在千里的豪情油然而生。四川自古诞生这麽多诗人、文豪,也诞生这麽多诗作,还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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