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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h昏,角门上老仆递进来一个信筒——她认得这个信筒,竹节的,漆sE旧了,是那个人的路子。她关起门拆开,里面照例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还是那笔她看熟了的字:

        “初三、初四两日,足不出户,守着你母亲。外头无论什么动静,不看,不问,不出门。听话。”

        韩明玦捏着那张纸条,在灯下坐了很久。

        换在半年前,她看了这样的字条,头一件事必是反着来——他不许她做什么,她偏要做什么,这是她跟他闹了多年的老章程。可今夜,她把字条看了三遍,竟一点闹的心思都没有。因为她把这行字,和母亲这几日的反常,并在了一处——两样对上的一瞬,她心里咯噔一声:母亲知道些什么。他也知道些什么。他们知道的,是同一件事。而这件事大到,一个从不叮嘱她的母亲开始翻旧物,一个从不解释的男人写来了”听话”两个字。

        她把字条凑到灯上,烧了。然后她起身,去母亲的院子——母亲正在灯下,对着一只打开的旧妆匣出神。韩明玦在她身边坐下,拿过母亲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了上去。

        “娘,“她说,“这几日,我哪儿也不去。我陪你。”

        贾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四月初三,清晨,天刚透亮。

        甘缇这一夜没有睡。他的”睡处”从来不固定——今夜在南市一家车马行的阁楼上。天亮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他的网,收拢了最后一遍。

        网收拢的方式,外人看不见。看得见的,只是这座城清晨的寻常:挑水的过巷,脚店卸门板,炭行的头一批车出坊——可在这些寻常底下,一句话,正沿着几十条看不见的线,传向全城的每一个口子。话很短,是行话,统共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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