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蛋饼盛到盘子里，放在餐桌上。旁边放了一双筷子、一张纸巾。纸巾折成三角形，陈央习惯的那种折法。她写了一张纸条：「蛋饼在桌上，玉米的。不要微波太久，会y。」她把纸条压在筷子下面。
然後她走回客厅。陈央还在睡。她蹲下来，把陈央身上的外套拉好。外套滑下来了，露出一边的肩膀。她把外套往上拉，盖住那个肩膀。动作很轻，轻到像在碰一个会破掉的东西。
陶纪站起来。拿起背包。背包里有笔记本、充电器、一瓶矿泉水、一包苏打饼乾、宋辞的耳环。她检查了两遍。都在。她背起背包，走到门口。鞋柜里，那只黑sE的帆布鞋还在。旁边是陈央的白sE帆布鞋，两只摆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睡觉的人。纪陶穿上自己的鞋子。鞋带系紧。系了两次。她站起来，手握着门把。金属的，冰凉的。
她没有回头。
门打开了。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昏hsE的光照在电梯门上。陶纪走进去，关上门。喀。门锁的声音。她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705。她的门。她的家。她的——不是她的。什麽都不是她的。
她按下电梯按钮。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了。电梯往下。一楼。门开了。她走出来。管理员伯伯在柜台後面，正在看报纸。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什麽，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纪陶点头。刷卡出门。走进三月十五日的早晨。天空是灰的。风很大。她没有穿外套——外套盖在陈央身上了。她不想拿回来。那件外套她穿了一年多，口袋里有一颗陈央给她的草莓糖果。她一直没有吃，她把糖果留在外套口袋里了。陈央穿那件外套的时候，会发现那颗糖果。也许她会吃。也许她会留着。也许她会放在床头柜上，跟那条褪sE的红sE幸运绳放在一起。
纪陶往前走。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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