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还没出门?要迟到了。」

        「不太舒服。」

        她按下传送。然後她又补了一句——不是补给陈央看,是补给自己看:「今天不去公司了。」这句话打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不去公司了。不是今天不去。是永远不会再去了。她没有打「永远」。但她的身T知道。她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的x口捶了一拳,很重,很准,捶在心脏正中央。

        三秒後,陈央的来电。来电显示是一颗草莓的图案——纪陶帮她设的,因为陈央喜欢草莓。萤幕亮起来的时候,那颗草莓在黑暗中发光,红sE的,绿sE的叶子,像一颗小小的宝石。纪陶接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陈央的声音很急。不是那种夸张的急,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对方发现的急。她的声音b平常高一点点,语速b平常快一点点,只有纪陶听得出来。

        「没有,只是头痛。」纪陶说。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呼x1。一秒。两秒。她换了一口气。陈央听到了。那两秒的沉默,陈央一定听到了,但她没有说。

        「头痛算什麽不舒服?你以前头痛还不是照样上班。」陈央的声音变了,像一根弦被转紧了,随时会断。纪陶知道那是什麽。那是害怕。陈央在害怕。她害怕的不是纪陶生病——生病有药可以医,有医生可以看,有病假可以请。她害怕的是纪陶说谎。因为如果纪陶在说谎,那就不是头痛。那是别的东西。一个陈央不知道、但快要浮出水面的东西。

        「今天不想。」纪陶说。她没有说谎。她真的不想。她不想去公司,不想看到那些白sE的墙壁、白sE的日光灯、白sE的制服,不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监视器的画面里,不想假装自己是「正常」的。她不想。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唯一没有说谎的一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纪陶听到陈央的呼x1声——很短,很快,像在跑步。她听到背景的声音——咖啡机的声音,杯子碰撞的声音。陈央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这是她的日常,每天都是一样的,但今天有一点不一样,因为今天纪陶没有出门。

        「……纪陶,你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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