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征当然知道青河泛滥会是多么可怖的事。
“洪涛淹没了两岸郡县,整个旸县都泡在两人多高的水里,我家也没了……”柔惜雪眼中有了泪光,强忍着哀伤道:“我们一家六口就趴在一棵大树上,等着人来救,等着大水退去。可是没有人管我们……不仅是我们一家,整个旸县都是哭声和求救声,可是没有人来管。那一年,燕秦两国烽烟不断,不要说多余的粮食,就连能来救命的官军都没有。我们一家人,就趴在大树上苦熬了两天一夜。”
“官军应该不是不想救吧?”
“驻守北方的去了三成,还有六成在与大秦殊死搏杀,剩下的一成又怎么救得了青河两岸无数郡县。”柔惜雪摇头悲凉苦笑:“县城被淹没,我在树杈上坐得浑身酸疼,仓促带的一点干粮第一天就已吃完。大树虽根深蒂固,两天一夜我们实在熬不下去啦。那天半夜里又下了场暴雨发了水,狂风大雨,到了天刚黎明时娘困倦已极,一个失手,早就撑不住的小弟掉下树,一下就被大水冲得不见踪影。我吓得呆了,娘哭得肝肠寸断昏厥过去,倒头也栽下了树。他们就在我身边不远,我拼了命伸手去抓,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能看着他们被洪水淹没。”
吴征静静听着她的回忆。
这份情感来得太快太突然,连吴征都措手不及。
身份年龄的差距自不必说,两人之间甚至说不上有多熟络,更何况她还是位清修的女尼。
但在此时,吴征只觉是个至情而神圣的时刻。
柔惜雪的过去罕有人知,连与她十分亲近的倪妙筠都不清楚,天阴门里从来只说她是个孤儿。
然而她并不是个天生的孤儿,她也有双亲弟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