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他到工作室的时候,傅承渊不在画室里。桌上没有咖啡,没有纸条,只有一份文件——A4纸,白sE,边缘整齐,折成四折。他打开,是那份借款合约,一式两份,他昨天签的那份旁边已经签了另一个名字:傅承渊。笔迹端正,有点拘谨,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和他写纸条的字一模一样。
合约旁边放着一条巧克力,金sE的包装纸,和昨天一样。他把巧克力收进背包,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然後他坐下来,打开笔电。资料夹里有新的审稿任务,他点开,开始工作。写到第二条建议的时候,他听到电梯的声音。抬头。傅承渊走出来,穿着白sE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没有看林予安,直接走进画室。
林予安低头继续写。写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写到第六条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他看着萤幕上的字——「品牌标准sE的辅助sE系建议从五个减到三个」——他不知道自己写了什麽。他只知道傅承渊在画室里,隔着一面玻璃,距离不到十步。但他没有走过来。没有说「来了」,没有说「早安」,没有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林予安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经过画室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但他没有往里面看。他走回座位,坐下来,继续写第七条。写完之後,他存档、关机、收拾东西。下午三点,他准时下班。经过画室的时候,门还是开着的,他还是没有往里面看。但他听到了画笔碰触画布的声音,稳定的、缓慢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声音。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靠在镜面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他在躲吗?他以为他不躲了。但他今天没有和傅承渊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过他一眼,甚至没有让自己经过画室的时候往里面看。这不是躲是什麽?
第二天,同样的剧本。他到工作室的时候,桌上没有咖啡,没有纸条。傅承渊在画室里,没有走出来。他工作、写稿、存档、关机、下班。经过画室的时候,他听到画笔的声音,但他没有停下来。第三天,他到工作室的时候,桌上有一杯咖啡。手冲的,冒着热气。旁边压着纸条:「糖半包,N不加。」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酸度明亮,尾韵有柑橘的香气。他把纸条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和其他纸条放在一起。
他坐下来,打开笔电。资料夹里有新的审稿任务,他点开,开始工作。写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听到脚步声。抬头。傅承渊站在玻璃隔间入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自己的那一杯。他靠在门框上,姿势很随意,但下巴绷得很紧。
「你这两天在躲我。」不是问句。
「没有。只是工作b较多——」
「你昨天中午没有出去。你在座位上吃了一条巧克力。前天中午也是。大前天中午也是。」傅承渊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观察报告,「你三天没吃正餐了。」
林予安闭嘴了。他低头看着萤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林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还是很平,但他走进来了。每一步都很慢,像怕惊动什麽。他停在桌前,低头看着林予安。「你在怕什麽?」
「我没有在怕。」
「你有。」傅承渊把咖啡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身T微微前倾。「你怕那八十万。你怕你欠我。你怕你签了那张合约,你就变成了一个被帮助的人。你怕你再也没办法在我面前抬起头来。」
林予安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说话,因为傅承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www.eyphp.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