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是被雨声吵醒的。
窗外下着入秋以来第一场大雨，雨点打在寝室的窗玻璃上，发出密集而闷的敲击声。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雨声里面有另一层声音，是走廊上有人在低声讲话。他听不太清楚内容，只抓到「延後」和「改到室内」两个词。
他拿起手机。萤幕上有一条北斗频道的通知。
天权（顾深），凌晨两点十七分：「机房外。没事。」
下面没有任何回覆。秦溯看着那行字——凌晨两点十七分。顾深在那个时间还坐在机房外面。林见微也在机房里面，在一个他们叫做「洞」的状态里。她在里面待了多久，顾深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他把手机放下。雨声很大，他已经睡不回去了。
晨训因为大雨取消，改为室内T能课。全队被带到T育馆，四十个人在篮球场地上做核心训练，地板被汗水滴得Sh滑，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止滑粉的味道。
今天第三训练组的人被教官点出来带暖身C。沈叙站在最前面，面对全班，口号喊得很清楚——不是吼，是那种每个字都落地有声的节奏。他带C的时候会用余光确认每个人的动作有没有跟上，看到有人姿势歪了，他会走过去点一下那个人肩膀，低声说一句「手肘再高一点」或「重心太靠後了」，然後继续带。
秦溯在队列里跟着做，一边观察沈叙带队的方式。他不是那种会喊「大家加油」的人。他带队的方式跟问问题的方式一样——简短、JiNg准、留空间给你自己调整。
「沈叙带C不错欸，」旁边一个秦溯不太熟的男生低声说。那人叫温朗，跟他们不同训练组，但常跟何予安一起打篮球。T格很壮，笑起来有一点憨，是何予安少数不太揶揄的对象——因为温朗听不懂揶揄，所有拐弯抹角的话在他面前都会自动变成直球。
「他什麽都带得不错，」何予安一边拉筋一边说，「除了吃饭。他吃饭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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