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司夜不语 >
        次日上午,海雾岛的晨雾才刚被日光晒薄了些。

        问势台议事厅内不似往日那般通亮,海风从前窗灌进来,将高悬在堂中的各势旗号吹得微微晃动。高大宽阔的石厅里,只在正中摆了一张长木案。今日只召了与库房、水路直接相关的两名管事,其余各势尚未得到完整消息,主厅外只留了必要的护卫与传话人。不语有意缩小知情范围,这内台第三房背後的漏子,在查实前不能先在明面上掀开。

        不语坐在长案正位。她今日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长发用布带束在脑後,脸sE因整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清减,可背脊坐得极稳,两手交叠平放在案上的核对摘录旁。桌案上摆着的,只有改册人身上的旧帐纸、内台旧规格纸封的外观记录,以及钱承裕连夜整理出来的三本帐目摘要。

        司夜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袍,安静立在侧後方,目光始终落在案上的摘录与两名管事身上。虽然他脸sE仍带着几分失血後的苍白,立得久了呼x1也隐隐有些沉重,可人站在那里,便让厅内多了一分说不出的沉稳。

        不语看着案上的摘录,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传开,乾脆而克制。「近五年的纸张与物料,共有日常领用、旧物料转存、报废销毁三套记录。钱老板连夜核对了三年前更换纸封规格前後的底子,发现这三本帐互相对不上。有一批旧纸在领用簿上登录了退出使用,转存簿也记录了送往旧物料处,却没有完整的接收覆核。而在销毁簿上,最後的核验栏也是空着的。目前帐上只能证明这批旧纸没有在帐面上走完销毁程序,存在一个没闭合的缺口。但纸由谁取走、送去哪里,尚未有定论。」

        断鲸门管事眉头一皱,抬手在案上一按,沉声道:「不语姑娘,既然三年前的帐有这麽大的缺口,这内台第三房必定有鬼。依我看,应立即封了第三房,把目前看库的管事、搬运的杂役全数扣押起来,大搜内台。纸是Si物,能从库房凭空少去那麽多,经手的人总能吐出点名目。不趁现在把人扣下,只怕他们会连夜湮灭证据。」

        「不能封,也不能搜。」赤缆盟管事在旁摇了头,话接得很急。「现在大张旗鼓去封第三房,等於告诉背後收纸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帐上。这内台本就不是一家的内台,里面眼线杂,真动起手来,真正经手的人在暗处一把火把三年前的经手名册全烧了,或者来个Si无对证,问势台好不容易理出来的线头,就当场断了。更何况,大搜内台,会让外面正在观望的人以为我们内部先乱了。」

        两名管事话音一落,厅内便静了半口气。众人把目光投向正位,都在等着不语的决断。

        不语看着两名管事,脸上没有因为他们的质疑而起半分怒意,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说一件与盐场存亡不相g的Si物。

        「两位管事说的,都有道理。可第三房,眼下确实不能封。」不语看着断鲸门管事,目光清冷。「我要查的,不是谁现在最像该被定罪的人。我要查的是,这条渠道现在还在不在用。」

        她稍稍往後靠了靠,把手从案卷上收了回来,声音不高,却分外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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