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他到了上海。

        一九四五年秋天的上海,是一座奇异的城市——既是胜利的,也是破败的;既是狂喜的,也是饥饿的。h浦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码头边的梧桐叶子才刚刚开始发h。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依然矗立,但它们脚下的人们已经换了一茬——穿西装的重庆接收大员、穿军装的军官、穿和服的日本侨民、穿长衫的本地商人、以及无穷无尽的、穿得破破烂烂的难民。

        战争结束了。但结束的方式很混乱。日本天皇在八月十五日发布了投降诏书,但在遥远的中国东北,关东军还在与苏联红军作战,直到八月底才正式停止抵抗。在台湾,接管工作还没有开始,岛上的日本总督还在维持秩序。在上海,日本兵的刺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街上已经有人在放鞭Pa0庆祝了。胜利的喜悦与战後的狼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矛盾而真实的时代氛围。

        李宗翰站在外滩,望着h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那里还没有後来的高楼大厦,只有一片低矮的农田与零星的厂房。他深x1一口气,转身走进虹口一带的街巷。

        他需要找到妹妹。或者父亲。或者母亲。或者任何一个可以证明「他不是一个人」的人。

        但他找了三天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他蹲在虹口一条窄巷的转角,把脸埋进膝盖里,让疲惫和绝望像cHa0水一样淹过头顶。他的脚磨出了水泡,他的胃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而隐隐作痛,他的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然後他听到一个声音。

        「哥?」

        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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