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有人在重庆街头看到过一个nV记者。

        她穿着灰蓝sE的工装K,头发剪得很短,背着一台旧徕卡相机,x前挂着一只银白sE的怀表。她走路很快,说话很乾脆,笑起来的样子不算温和,甚至有些过於锋利了。有人问她怀表为什麽不走,她说:「它不想走了。」

        有人问她为什麽不去修,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很深的、像山谷一样的空旷。好像有什麽东西从她身T里被cH0U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风从那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声响,甚至不再觉得那是声响了,只是沉默的一部分。

        又过了很多年,有人在大校场机场的旧址附近,看到过一个老人。

        她每年八月十四日都会来,站在那片早已荒废的水泥跑道上,看着头顶的天空。那片天空还是蓝的,跟很多年前一样蓝,蓝得像一块刚染好的布。

        玉兰树早就Si了,後来有人在那里种了一棵新的。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会有人把落下来的花瓣捡起来,夹在一个牛皮纸的采访本里,和两张明信片放在一起。

        她站在那里很久,怀里的表始终没有走过。

        h昏的时候,她低下头,打开怀表的盖子,看着那根静止不动的蓝钢秒针。

        表盘上的珐琅彩早已磨花了,小篆写的数字模糊不清,唯独表盖内侧那行小字还在——「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四日,大校场。」

        那是一切的开始。

        也是结束。

        风吹过来,带来了远处秦淮河的水声,和不知道哪家收音机里放着的周璇的老歌,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隔着一层纱: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老人慢慢合上怀表,把它贴在心口。金属的表壳早就被磨得亮,映着最後一缕夕yAn的光,像一面小小的镜子,照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和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抬起头。

        天边有一颗星亮了起来,很亮很亮,像一颗初升的信号弹,又像一架飞机在无尽的夜空中,做了一个只有她看得见的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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