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日,赵思思最後一次见到林翼。

        那天的大校场已经和两个月前完全不同了。跑道被炸出了好几个大坑,地勤人员用沙袋和碎石填了,凑合着能用。停机坪上的飞机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架机身上全是弹孔和补丁,像是伤痕累累的老兵,还在咬牙撑着最後一口气。

        赵思思到的时候,林翼正在机库里坐着。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飞行夹克,拉链坏了用回纹针别着,脖子上围着一条灰sE的围巾——看起来不像军人,倒像一个逃难的旅人。他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白sE的纱布上沾着h褐sE的碘酒痕迹。

        他看到赵思思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然後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机库很大,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个巨大的鼓面上,发出沉沉的闷响。

        「你怎麽来了?」他问,声音b上次分别时更沙哑了,像是嗓子被火药烟尘熏过。

        「采访。」赵思思说,跟每次一样的答案。

        林翼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他的手指是凉的,指尖有一点淡淡的硝烟味。

        「赵思思,」他说,「南京可能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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