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向来严于律己的钟子期还没从居室里出来。卿哲宇跑进他卧房,他站在刚刚从茧中爬出的幼蝶前。见他不舍,卿哲宇道:“不过是只灵蝶罢了,这次下山事关天下苍生。子期,该走了。”
钟子期的指尖轻触着灵蝶的薄翼,缄默片刻,低声叹道:“是啊,你不过是只灵蝶罢了。”
他转身那一瞬,阿亭看到那只扑闪着翅膀的银色幼蝶,渐渐不动了。
阿亭跟在卿哲宇他们身后,快走到此次下山弟子集合的广场时,钟子期停下,对着一名留在昆仑虚的师弟道:“祁风,你这段时间帮我好好照顾它,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终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日复一日,他迟迟未归。
幼蝶自钟子期走后,一直安静守在他的居室里。不知为何,阿亭总觉得它有些落寞。钟子期嘱托的那人戏谑道:“小蝴蝶,钟师兄不要你了。”
幼蝶不动,静静停在几案上的薰炉旁。灵蝶与凡间的蝴蝶不同,灵蝶最脆弱的时候是刚破茧之后。一年过去,钟子期居室里那只停在薰炉边的灵蝶,飞走了。
它离开昆仑飞入凡尘,飞越九州大陆上的繁华热闹的城池、阡陌纵横的田野、渺无人烟山林,因与凡世蝴蝶不同它成了异类,没有同伴,茕茕孑立,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钟子期身影。年复一年,它已经能独自熬过短暂却又艰难的破茧重生期,躲避林间的捕食者,钟子期的容貌也在这风吹雨淋中愈渐模糊,最后只余一抹雪色的身影。
只是在那雪色中,灵蝶记得那人的一颦一笑,都甚是温柔。
又是一年的破茧新生,多年的经验使它不似以往那般小心谨慎,疏忽大意间它误入蜘蛛网中,不论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树林里开始下起雨,细雨朦胧中,它惊恐地注视着沿蛛丝爬下来的毒蜘蛛。
眼看着蜘蛛就要将它吞入腹中,从远处走来的黛色长袍背着书笈的男子停在在蛛网前,凝视着泛着银色微光的灵蝶神情一滞,伸手将困在蛛网上的灵蝶救出,置于掌心。他回身时阿亭才看到他的脸,他的面容与萧旌阳一模一样,不过眼前这人身上带着儒雅的书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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