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收场不过半日,玉芝山便冷清了。只有野杏不解人意,兀自在暮色中开得烂漫。花瓣随风翻飞,铺满天璇峰的石阶,远远望去似一匹绯白锦缎。
青年拾级而上走入书院大门,暗卫们跟在身后三丈开外,步伐整齐沉稳,像两队无声的暗影。
书院正堂名曰“致知斋”,匾额是璇玑书院创始人亲笔所书,笔锋苍劲,历经一个甲子依然墨色如新。堂前两株白玉兰正值花期,香气扑鼻。
这几日武林大会,书院不讲学,偌大的致知斋空空荡荡,只有张知远一个人在堂中临帖。他听见脚步声并不理会,狼毫在宣纸上不停游走,一撇一捺皆有金石之气。
“张先生。”
燕澈拱手行完礼,也不催促,只安安静静立在堂下。
张知远落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抬头。他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那些玄衣银面的暗卫,眉心渐渐蹙紧。
“燕公子携手下前来,不怕惹人非议?”
“拜先生所赐,现下已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燕澈初抵书院便持太后口谕登门拜访,彼此心照不宣已有多日。今晨在峰顶,张知远看似是为中原武林解围,实则是将他架到了火上烤:当今各大门派背后多多少少有权贵撑腰,朝廷绝不会容忍外邦人执掌江湖。
“燕公子少年英杰,早该扬名立万才是,怎能埋没在药王谷里?”张知远端起案上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想起什么,忽然一哂,“哈哈,是老朽糊涂了。你贵为宸卫司副指挥使,天子近臣何等威风,区区武林盟主应是不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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