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掀开,白气蒸腾,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是豆豉焖肉,酱香醇厚,肉粒酥软,混着新米清香,勾得人腹中咕鸣。平安盛了四碗,一碗递给大郎,一碗给四娘,一碗端给赵暻,最后一碗却捧在自己手中,走到院角那株老杏树下。
树影斑驳,她仰头望着累累青果,忽然轻声道:“这树,该结果了。”
赵暻端着碗过来,挨着她站着,没接话,只将碗递到她唇边。她低头啜了一口热汤,暖意从舌尖一路滑入肺腑。他忽然伸手,摘下一颗青杏,指尖用力,杏子裂开,露出淡黄果肉,酸涩汁水沁出,在他指腹留下一道微凉痕迹。
“尝尝?”他问。
平安摇头:“等它熟透了再吃。”
“那得等到七月。”他笑,把那颗青杏轻轻放进她碗里,“我等得起。”
午膳毕,四娘收拾碗碟,大郎与赵暻在廊下低声议事,平安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册子——封皮是桑皮纸,手绘燕云十六州舆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古道、盐池、矿脉,甚至某处山坳里几棵百年老槐的位置。她指尖划过云州标注,那里写着“煤层厚,易采”,又停在檀州一处溪谷,旁边小字:“水源丰沛,宜建水碓作坊”。
赵暻不知何时踱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那册子,气息温热:“你早想好了?”
“想了十年。”她合上册子,声音很轻,“从三岁起,我就记着幽州的风,记着这十六州的土。你们打仗,我管粮;你们筑城,我铺路;你们收复疆土,我来种地。”
他静了片刻,忽然握住她执册的手,连同那本册子一起包在掌心:“平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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