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娘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放下药碗便迎出来,一把攥住平安的手,指尖微凉:“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昨儿夜里还梦见你在沂州酒坊里拌豆豉,灶火映得脸蛋红扑扑的——你瘦了!”

        “你倒胖了。”平安打量她,笑着捏捏她脸颊,“气色好得很,比在京时还润。”

        四娘掩口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可不是?天天跟着他跑马场、查仓廪、踩田埂,风吹日晒,反倒结实了。”她目光扫过赵暻,促狭道:“官家也瘦了,倒不见憔悴,就是眼睛亮得吓人,像盯着猎物的鹰——皇后娘娘,您可小心些。”

        赵暻咳了一声,伸手欲揽平安肩头,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反将他往里推:“进去看看大哥。药味这么重,你也该闻惯了,别在这儿碍事。”

        大郎已撑着坐直,见赵暻进来,起身欲拜,赵暻早一步扶住他胳膊,沉声道:“伤着呢,行什么虚礼。”他目光落在大郎左臂上,皱眉道,“箭伤虽浅,到底入肉三分,你偏不肯休养,昨日还去校场试新式连弩?”

        大郎朗声笑:“试得极好。那弩机扣弦省力三成,射程远了五十步,且准头不散——若再配以‘定风标尺’,百步之内,十发九中。”

        “你啊……”赵暻摇头,却没再责备,只转向平安,“你带的‘蜂窝煤’图纸,他昨儿连夜画了三版改良图,说能烧得更匀,烟也少。还说要给幽州城二十万百姓家家户户配个‘省柴灶’。”

        平安眼中微光一闪:“真做了?”

        “做了。”大郎接过话,朝院中努努嘴,“就在杏树底下埋着,你去瞧。”

        平安果然过去,蹲身拨开浮土,露出个半尺见方的青砖砌炉灶模型,炉膛内壁涂着黑釉,底部有错落的蜂窝状气孔,灶口一侧嵌着铜制旋钮,连着根细细铜管通向侧面——正是她去年在沂州试验失败后画下又焚毁的构想。

        她指尖抚过冰凉釉面,声音轻缓:“这气流导管,是你加的?”

        “嗯。”大郎点头,“单靠蜂窝孔易堵,加上这旋钮控风,灰烬自落,火力可调。昨儿试烧了半斤炭,比寻常灶省炭三成,炊饭快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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