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他令骆六专理庸调,出了乱子倒将黑锅扣到她头上了,这不就是借题发挥以泄私愤么?抱玉斜睨向骆六,此人正揣着手,一脸乖巧地立在郑业身畔,那德性就好像嫁给郑县令的不是他那一堂三千里的堂妹,而是他自己一样。
亏她听信周泰的劝阻,给此人留了几分脸面,此刻看来,这人定是趁着她去乡里之机在郑业面前告了黑状。
抱玉既恼又怒,先前的惶恐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思及许下那十五日的延宕之期,只好压下情绪,耐着性子道:“此事的确是下官的疏忽,还请明府息怒。”
郑业鼻孔吭哧了一下,听起来介于“嗯”和“哼”之间。
这是嫌她的检讨太过敷衍、还不够发自肺腑的意思。
“装腔作势的老乌龟!”抱玉发自肺腑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恭谨道:“明府英睿,数度耳提面命,悉心相教。奈何下官愚似听琴之牛、钝胜卷刃之刀,未解苦意,屡出偏错,深负明府之心,思来愧悔不已,几欲顿足嚎啕,以死谢罪。今求再赐鞭策,庶竭驽钝,以效犬马尔!”
她这一番话虽说得颇造作,落到在场诸人耳中却如雷鸣。
周泰眼睛瞪得溜圆,他实是没料到薛少府竟如此能屈能伸;骆六是既觉鄙夷又觉痛快,什么清流文士,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到了长官面前还不是一样的摇尾乞怜?此等肉麻言语,就是他都说不出口。
一想到这,他心底又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嫉妒:到底是才子,摇尾哀鸣也能鸣得天花乱坠,设若姓薛的自此开了窍,日日到姐夫面前溜须拍马,那他岂不是地位不保?
郑业的确舒坦了不少,薛抱玉来的第一天他就看出来了,这黄口小儿脑后生着反骨,自视甚高,十分不懂规矩。隐忍数月,终于等到今日这个好时机,当着县衙众人的面挫挫她的锐气,也好教她知道丰海县的为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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