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洗了一会手,觉得差不多了才关掉水龙头。她该走了,可是花梦期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抬头看一眼镜子。
“我建议你不要照镜子,你会被吓到的。”花梦期的投影掌控着灵界,眼下小女孩正通过灵界和本体沟通,“打个比方,你做过整容手术没有?你现在就正处在术后恢复期。我觉得你应该过段时间再照镜子。”
花梦期没听小女孩的话,她很快抬头,于是她看见了自己,还是那副睡不醒的秃头打工人模样,平平无奇,扔到蓝星的人堆里就会被淹没。
“花梦期,撤掉你设置的幻觉吧。”她说,“我在别人眼里不长这个样子。”
投影惊道:“你怎么发现是我动了手脚?”
“之前没发现。”她说,“你忘记调整第一人称视角的高度了。”
“好吧,如你所愿。”投影说。
幻觉像一张被投入碎纸机的废纸般撕裂开,露出了底下一副极其糟糕的人像拼贴画。花梦期想起她小学时做过的美术课作业——一本用透明的硫酸纸和图案胶带贴出的简易手帐。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完成它,在空白的地方用HB绘图铅笔写下标注,用金色的闪光笔在胶带图案的边缘画上富有装饰意义的缝合线,再用她自己调的掺有亮片的环氧树脂胶水把裁剪好的硫酸纸黏连起来。
手帐不厚,翻过这一页还有下一页。小女孩设计她们的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面兼容,依旧遵循此逻辑——这个图层是花梦期,下个图层是花梦期的投影,再下一个图层是戚檬。就像那本手帐,每一页单独欣赏都很美丽,合在一起就成了花花绿绿的灾难。它帮助花梦期在美术老师那里赢得了一个“A”的好评,老师夸她设计思想前卫,认为她的作品运用到了故障艺术风格。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做出了类似风格的作品,只不过拼贴素材从硫酸纸和胶带变成了肉身和灵魂。外星人里面没有那个会给她打分的小学美术老师,但是外星人有六个性别的厕所,其中一个门口的标识含着一个大大的“A”,女Alpha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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