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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二十五这日,众人都瞧着宴三爷的头疼病好了许多,风寒也见好了,换了新郎官的大红袍,乌纱帽,骑在马上,行在队伍前头,真格是精神抖擞,风华正茂,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苏家迎亲的队伍恨不得游遍整个南京城,街市上兜转近两个时辰,方掐着吉时,来到那小宅迎新娘子。

        四更天童碧也起身装扮了,凤冠霞帔,都是顶好的料子,只是穿鞋时被扎在鞋底里的一根细针扎了脚。她皮糙肉厚,也不妨碍,仍欢欢喜喜穿戴好了,在屋里坐等。

        听见外头来了好些人,鼓乐喧阗,贺声鼎沸,也不知谁是谁,反正自有易老爹去应酬他们。新娘子规矩多,不许随便走动,她在这小宅子里等了半日,到苏家大宅子里,又坐半日,坐得屁股疼。

        总算捱到黄昏,闹哄哄行过礼,由新郎官牵着红归到新房来,又是坐在床上,静等着新郎官挑盖头。

        直坐到天黑他也不来挑,童碧偷掀起盖头一角暗窥,只见满室红烛,处处跳着喜悦的艳光,新郎官正在那圆案前背身坐着,自倒了盅酒吃,稍显踌躇愁闷。

        难道这婚他成得不痛快?

        理他呢,反正洞房花烛夜,四面八方的红烛光已结成了天罗地网,他就是想临阵退缩,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童碧垂下手,耐着性子,低着脖子,又等半日。

        终于听见他一声叹息,似乎下定了决心,只见他一双黑缎靴铿锵捱近了。她一下抖擞精神,挺直腰背,把脑袋仰起来,红盖头底下掩不住她一片笑意。

        只等他拿起秤杆,一把将盖头撩开,她那笑却倏地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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