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车厢内一片缄默。
良久才听得少年闷声道:“这案子不曾经过我的手。”
姜聆月点点头,掀帘看向窗外,不紧不慢道:“我知道。方才不是有人报了官么?三司的人想必会闻风而动,且看我们孰快孰慢了。”
汴京的早春实在是杏花的天下,马车辘轳跑着,沿街的杏花一茬一茬的往下落,粉白的花瓣扑面而来,姜聆月回头,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何况我们这边有孟郎君呀,怎么会被旁人压一头。”
少年还是抱臂坐着,杏花遮住窗外照来的日光,他的面容蒙在阴影之下,看不出喜怒,只听到他轻轻的声音。
“巧言令色。”
洪七在驿馆当了三十年的驿卒,一向勤勤恳恳,严守本分,前几年因着资历升任了驿长,算是过了段安生日子,不巧去岁年关,他的小孙女突生怪病,又是畏光又是怕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家人为此五内如焚,医药花费了无计,孙女的病情不见半点起色。
单是如此就算了,日子熬油似的熬,得过一日且过一日,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谁料花朝节将至,万邦来朝,他的驿馆按例接待了一支使团,据说使团来自远在天山之外的姑墨,是个小国,他做了多年的驿卒,百越话、突厥话都通晓一些,偏偏这姑墨国名不经传,三五年都来不了一回,姑墨语他更是一窍不通。
幸而朝廷派来一位新任的鸿胪寺丞,听说出身姜氏,年少俊逸,沉稳守礼,西域各国的语言他都十分精通,才让他学了点皮毛,能与使团的人交涉一二。
不若到了某些关节,他一点交涉的途径没有,还真不是法子。譬如说汴京一入春,节气变换的就快,使团长处西北旱地,受不住这里的节气,水土不服病倒了,先是一日里跑了四五回净房,他没太放在心上,后来为首的团领诺布,来向他要些止泻的草果、茴香,他才察觉出异常,赶忙叫了手下的驿卒班哥去请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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