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一路都在无声地流泪,浑浊的老泪爬满沟壑纵横的脸颊。
此刻,这道突兀的阳光像舞台上的追光,将他因泪水而油亮的脸庞照得纤毫毕现。
旁边押送的年轻当值僧眉头紧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厌恶。
妙行下意识地侧过脸想躲避这刺目的光亮。
却被那光拉出一个在碎石路上拖得老长的、佝偻扭曲的灰影,紧紧贴着他磨破的僧鞋鞋帮。
卑微得像一片随时能被风吹散的枯叶。
队伍拖沓着,沉默着。
除了几个人的粗重喘息,终于绕过了最后一个山梁,清凉寺那巍峨庄严、覆盖着千年翠色的身影被彻底抛到了身后。
视野骤然开阔,山脚盘桓的公路蜿蜒如蛇。
远方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那片人间灯火的喧嚣似乎都能隐约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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