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被强行剥下的海青底下,暴露出一件领口磨得起毛、袖口沾着油渍的灰格子化纤衬衫。
脖颈处一条细细的金链。
在清晨惨淡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无比刺目的俗世光芒。
他回头这一瞥,目光如同秃鹫,钩子般刮过恢弘的山门牌楼、飞檐斗拱的大殿、钟鼓楼高耸的剪影。
就在他收回目光,几乎要隐入山门外那排茂密古柏的阴影时,耳朵却捕捉到一种奇特的声音。
不是驱逐他们的当值僧低沉严厉的呵斥,也不是身旁同样被迁单者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带着一种沉闷的、规律的节奏,从遥远的后山方向穿透树林,隐隐传来。
笃——笃——笃——
声音沉重、缓慢,像某种巨兽的心跳,又像开山的战鼓。
它敲在耳膜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旁边的另一个胖子,剃度前是个小有家财的木材商。
此刻正费力地提了提裤子——那宽大的西裤在他滚圆的腰身上松松垮垮,眼看就要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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