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气氛比殿外的天气更加压抑。

        巨大的牛油蜡烛依旧在燃烧,但跳动的火焰,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安的颤抖,将殿内众人的脸色映照得阴晴不定。

        漠北大汗乌维,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坐在他那张铺着完整白虎皮的王座上。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狼皮袍子,但往日里那股睥睨天下的枭雄气概,此刻却被一种暴戾与阴沉所取代。

        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则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是右贤王呼衍卓。

        这位曾经以智谋和狡诈著称的漠北第二号人物,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他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左肩上缠着厚厚的、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羞愧和绝望。

        他身后,稀稀拉拉地跪着百十名同样狼狈的残兵败将,他们就是从鹰嘴崖那个人间地狱里,侥幸逃出来的一万铁骑中最后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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