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长长的拖尾自凤椅之后铺陈开来,沿着九级丹陛蜿蜒而下,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堆叠、扭曲,形成一片充满威仪的、磅礴的凌乱。

        宽大的喇叭袖口,金线流苏静静垂落。她左手拇指上的那枚墨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深而坚定的光泽。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中回荡。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禀报了最新一批军粮的筹措与启运情况。

        工部尚书紧随其后,汇报了加紧赶制的攻城器械与弩箭的生产进度。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慕容嫣静静地听着,不时颔首,偶尔就某些细节提出一两个问题,言语精炼,直指核心,让负责的官员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这时,文官班列中,礼部侍郎崔明远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儒雅,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从容,“臣有事启奏。”

        慕容嫣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崔爱卿请讲。”

        “陛下,”崔明远不疾不徐地说道,“北疆战事,牵动国本,耗费巨大。户部连日调度,国库虽尚能支撑,然长此以往,恐非良策。臣听闻,江南一带,今岁风调雨顺,夏粮丰收在望。然漕运艰难,千里转运,耗时耗力,且损耗甚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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