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凤降世裙,在这样柔和而局部的光线下,墨黑的苏锦底料仿佛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沉静的玄色。
唯有织入其中的金色棉绒与金线绣成的凤凰暗纹,在微弱的光晕中,隐隐流淌着一种如同暗夜星河般细碎而持久的光泽,不耀眼,却深邃。
苏锦工艺赋予这件棉质睡裙的轻盈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宽大的裙幅随着她静止的姿态自然垂坠,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丝毫不显臃肿或沉重。
那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在她身后迤逦铺开,从窗边一直蔓延至内殿深处的凤榻之畔,甚至有几缕滑入了通往浴殿的侧廊阴影里。
因她久立不动,裙摆大部分平静地铺陈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唯有靠近她脚踝的部分,因她细微的呼吸和偶尔调整重心而形成了些许自然的褶皱堆积,在这寂静中构成一种静态的、却蕴含着巨大张力的凌乱。
宽大的喇叭袖一只软软垂在身侧,袖口的金线流苏拂过地面,另一只则被她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雕凤窗棂冰凉的木格上,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漆黑一片的远方。
她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偶尔极细微转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她在看北方。
尽管重重宫墙、千里关山阻隔,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夜雨,投向了那片正在或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宣战的诏书已下,战争的机器已然开动,但她的心,却无法完全安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