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是穿着厚厚皮袍、戴着遮耳皮帽的孔志谦。
他奉左贤王乌维之命,跟随一位老练的斥候百夫长,学习在极端天气下辨识方向、追踪痕迹。这既是训练,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
老百夫长在不远处勒马停下,正用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撮雪,放在鼻尖嗅闻,试图判断风向和远处可能存在的生命气息。
孔志谦勒住缰绳,任由胯下那匹耐寒的蒙古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浓密的白雾。
他抬起眼,环顾四周。天地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孤独感,如同这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种死寂的白,与记忆中曲阜的冬天,截然不同。
曲阜的冬天,是喧闹而温暖的。
记忆如同被冻僵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水流,不受控制地破冰而出。
他仿佛又看到了孔府那朱红色的大门,门前那两尊历经风雨的石狮子,身上落着薄薄的一层雪,却依旧威严。
院子里,那几株老梅树,该是到了怒放的时候了,虬枝上积着雪,却挡不住那凌寒独自开的、清冽而执着的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堂屋里,一定烧着暖烘烘的炭盆,张嬷嬷会早早地备好手炉,母亲会温柔地唤他:“谦儿,快来烤烤火,喝碗热腾腾的杏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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