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寒风凛冽,巴特尔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孔志谦看似恭敬的脸庞,微微颔首:“进帐说吧。”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白天,他是勤奋好学的驸马爷,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漠北的骑射、摔跤、兵法,以及乌维特意安排的、由掳来的汉人学者教授的经史子集。

        他进步神速,连最苛刻的老师也挑不出毛病,左贤王乌维对此十分满意。

        只有孔志谦自己知道,他学习这一切,不是为了效忠漠北,而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用他们教的刀,砍向他们,以及更南边的仇人。

        夜晚,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炼狱。

        褪去所有伪装,仇恨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会在无人时,偷偷练习汉家的书法,临摹父亲的笔迹,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逝去的温暖。

        他还会用那把从不离身的、磨得锋利的匕首,在木板上反复刻下“慕容”、“林”等字,然后再一刀刀狠狠地划掉,直到木板碎裂。

        有时,萨仁公主会偷偷从帐帘缝隙看他。

        她看到的不再是白日那个沉默但还算平静的驸马,而是一个被某种可怕情绪笼罩、眼神冰冷得让她发抖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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